週三 #023 ｜幸福不是追回來的，而是做出來的

很長一段時間，我都以為人生最重要的目的，是要過得快樂。

這個想法很合理。

我們努力工作，是希望將來可以輕鬆一點；我們經營關係，是希望有人陪伴；我們買東西、旅行、吃好一點、住好一點，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我們相信：只要做到某些事、擁有某些東西，就會更快樂。

但慢慢你會發現，快樂很奇怪。

你越刻意追求它，它越容易變得短暫。

買到想買的東西，開心一陣；去完旅行，回來又要面對現實；得到別人的認同，當下很滿足，但很快又會想要下一次肯定。

於是你開始問自己：

為甚麼我已經做了很多「應該令人快樂」的事，但內心仍然覺得空？

也許問題不在於你不夠努力追求快樂。

而是快樂本身，根本不適合作為人生的唯一目標。

快樂不是目標，而是副產品

有一句話我很喜歡：

The purpose of life is not to be happy. It is to be useful.

人生的目的未必是「追求快樂」，而是成為一個有用、有價值、對世界產生一點點正面影響的人。

聽起來好像很宏大，但其實不需要想得太沉重。

「有用」不一定是改變世界，也不一定是做出很偉大的成就。

它可以很小：

• 認真完成一件對團隊有幫助的工作
• 在朋友低落時，真心聽對方說話
• 把自己學過的東西整理出來，讓別人少走一點冤枉路
• 在家人需要時，主動分擔一點責任
• 做一個作品、一段文字、一個產品，讓別人可以使用

這些事未必會即時帶來很強烈的快樂。

但它們會帶來另一種更深的感覺：

我不是只在消耗人生，我正在參與人生。

為甚麼追求快樂會令人更焦慮？

如果我們把快樂當成目標，很容易會陷入一個循環：

我現在不快樂 → 我需要做點事令自己快樂 → 快樂消失 → 我又要再找下一樣東西

於是快樂變成一個永遠追不到的終點。

你買一件新衣服，開心幾天；你得到一個人的喜歡，開心一陣；你升職加薪，開心一段時間。然後大腦很快適應，新的刺激變成日常，你又開始想：「接下來呢？」

這不是你貪心，也不是你不知足。

這是因為純粹依靠外在刺激的快樂，本來就很難持久。

真正穩定的滿足感，很多時候不是來自「我得到了甚麼」，而是來自：

我做了甚麼有意義的事。

有用感，是一種很深層的安全感

我們常常以為，安全感來自被愛、被選擇、被肯定。

這些當然重要。

但還有一種安全感，是來自你知道自己有能力創造價值。

當你知道自己可以幫到人、可以解決問題、可以把想法變成作品，你會慢慢建立一種內在穩定感：

即使外界不一定即時肯定我，我仍然知道自己是有價值的。

這種感覺，和被別人讚美很不同。

別人的讚美會波動，掌聲會停止，關係也可能改變。

但「我能夠創造價值」這件事，是你可以一步一步建立出來的能力。

這也是為甚麼，有時候做完一件真正有用的事，你未必會很興奮，但會很踏實。

那種踏實感，比短暫快樂更耐用。

不是每件事都要有生產力，但人生不能只有消費

這裡不是說我們不應該旅行、購物、看劇、吃好吃的東西。

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，也可以帶來放鬆和美感。